有人说我靠“雪姨”吃一辈子,这是我的幸运。有很多演员演了一辈子戏,观众只知道他是谁,但不知道演过什么戏。而我正好相反,我是谁?——不知道,但雪姨我知道。《情深深雨濛濛》给了我一个无限的表演空间,在剧组待久了以后,你可以不去揣摩这个角色了,这个惯性使得你已经成为了这个角色,一张嘴就能骂人。 演员是个很被动的角色,特别是在年轻的时候,你没有主动权,人家选你演谁你就得演谁。因为你想要在荧幕上多一点的曝光率,如果人家都不知道你,你演什么,对吗。 那个时候我也是这个样子,我想演方瑜也好,演可云也好,但是在别人眼里的我竟然是雪姨。有一个导演朋友跟我开玩笑说,你的五官可能太立体了,长了一张坏人的脸,我说,OK我认了。自从演完了雪姨以后,找我所有的角色都是类似于这样的。到底演了多少,我已经数不出来了,最后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不想接戏了,因为我觉得这不是艺术了,变成技术了。我是一个技术工人,甚至有的时候,我在这个戏里面说的台词,我说导演,这个台词我好像在上一部戏里说过?王琳热爱做菜,曾在美食竞技真人秀《星厨驾到》第二季中斩获亚军那个时间也正好,我想要多陪我的孩子,我就拒绝了很多戏。孩子爱打网球,我就一直陪他打网球;他小的时候爱玩游戏,我就跟着他玩游戏,因为我不想跟他有代沟,我想成为他的朋友。为什么我会给我儿子那么多的爱?因为我们这代人,从小到大其实都是缺爱的。我们这一代的父母的一个特点就是羞于去表扬,羞于去说爱。当儿子长大了以后,渐渐地我需要去找回自我,于是我的重心又变了。现在,我觉得我比以前更自信,如果我不自信的话,我不会去走秀,如果我不自信的话,我不敢来浪姐。以前我唱歌不好,跳舞也不是太好,年轻的时候一直在拍戏,没有时间学。想不到年过半百,又过上了学校的日子。初舞台我选择了《卡门》,因为我平时爱跳国标,《卡门》这个旋律又是一个Tango的旋律,我本来是想唱几句就表演一些Tango,后来节目组说初舞台的时候只能姐姐一个人,不能有任何的伴舞。我自己觉得有点尬。有的时候傻傻得分不清自己的年龄,好像被魔幻罩住了一样,可是在大量的运动以后,这里不行了,那里不行了,关节告诉我说,哥们醒醒,不年轻了。大二那年,王琳因成绩优异,获得了去莫斯科公派留学的机会,当年全国仅有50个名额前段时间,我在网上还看到了我写的一些东西,我还挺感动的,曾经真的是文艺青年。我当时被公派到莫斯科的时候是怀揣着梦想的,这个梦想到底是什么?我现在也说不好,只是当时觉得自己能够做很多很多的事情。每一个景,我都有一种诗一样的感受,会把它写下来,几乎每天写日记,给家里人写信都是非常有诗意的。前两年我翻了一下我的日记本儿,我竟然很诧异,为什么年轻时候的我,到现在已经完全是面目全非。以前那种在精神上的追求,好像渐渐被生活给磨灭了,没有了。可能是因为生活当中有太多的问题要解决,孩子、父母、挣钱、养家,还有很多人际关系,让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们那个时候有人说过一句话特别准确,“一辈子只来得及爱一个人”。现在的网络太发达,今天发个消息,明天发个消息,没有距离产生美了。我已经50多岁了,也很难再去想象这种“距离美”的恋爱了,我现在觉得我一个人很好,我不需要去照顾别人,我也不需要别人照顾。我一直说的一句话,(演员是)在别人的生活里流着自己的眼泪,其实我们去塑造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我的人生就是我的人生,不可能有那么好的一个剧本就是为你而写,因为我的人生有几个人了解呢?如果真的去演自己的话,很难,因为你看不到自己是谁,你不明白自己是谁。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很感谢真人秀,它像照妖镜一样放在你的面前:这个是我吗?为什么我对别人有那么多的要求?自己竟然是这个样子?它让我看到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