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税收法案似乎比他赢得连任以来的任何时候都更接近失败。但事情并不像看起来那样。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周三发布报告称，该法案将在未来十年内使赤字增加2.4万亿美元。这为批评者提供了有力论据——埃隆·马斯克周二就谴责该法案是“令人厌恶的怪物”，而肯塔基州共和党参议员兰德·保罗（Rand Paul）周三在专栏文章中警告称，如果该法案继续推进，将引发“一连串灾难”。
不过，担心该法案的政治前景其实是舍本逐末。这项法案很可能会以某种形式通过，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如果法案未能通过，将对国会共和党人构成生存威胁；二是政府实际上正借助该法案，悄悄通过关税的形式推行加税。法案的具体条款和通过时机或许会有所变化，但强大的职业激励和政治掩护的双重作用，将使其继续推进。
“我们成员面临的问题是，你们更愿意选择哪种结果？”多数党领袖、南达科他州共和党参议员约翰·图恩（John Thune）周三对记者表示，“替代方案并不好。”
正如共和党人常常指出的那样，替代方案就是让2017年的减税政策到期。国会预算办公室估算，由此导致的个人所得税率上升等因素，将在明年使经济增长减少约三分之一的百分点。
最有力反对该法案的可能是债券市场。2024年，美国财政赤字占国内生产总值的6.4%，约合2万亿美元，推动公众持有的债务存量上升到相当于GDP的100%。这些令人担忧的高额数字引发了包括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在内的担忧，上周他警告称债券市场很快就会崩溃，而穆迪上个月也下调了美国的信用评级。
不过在周三早上，市场上的裂痕却难以察觉。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下跌了近0.1个百分点，这对于单日波动来说是个不小的幅度。造成这一变化的原因，是交易员们在消化法案成本消息的同时，也看到了就业岗位流失和服务业萎缩等迹象，这些都表明经济正在走弱。
鉴于国会预算办公室预计未来将新增数万亿美元债务，这本应推高收益率，政府很可能会把长期收益率的下降视为利好消息。特朗普一直在呼吁降低利率，他在周三早上通过社交媒体发文称，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现在必须降息”。美联储主要影响短期利率，而抵押贷款和汽车贷款等消费信贷的利率则由长期债券市场决定，并且与10年期国债收益率密切相关。
国会预算办公室（CBO）周三发布的另一项数据很可能会支持政府对经济的看法。到今年5月中旬为止实施的关税政策将在未来十年内带来足够的收入，使赤字减少2.8万亿美元。（这一估算涵盖了政府绝大多数的关税措施，包括最近被法院质疑的10%普遍关税，但不包括最近与英国达成的协议。）关税带来的财政收入增长，将超过减税造成的2.4万亿美元缺口。
严格来说，这两项政策是分开的，但在特朗普政府看来，它们属于一个统一的经济议程。“关税并不是与预算无关的，”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最近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但将这些因素综合起来，可以看出美国政府经济政策的混乱。税收法案本身就充满了矛盾。众议院通过的法案中包含了一些有利于经济增长的政策，包括使企业投资更具税收可抵扣性的措施。但这些措施增加了法案的成本，而且只是暂时性的，并非永久有效。为了兑现特朗普在竞选期间提出的减免小费和加班税收等高昂承诺，国会需要筹集数千亿美元的资金。
与此同时，加征关税将拖累经济增长。国会预算办公室（CBO）估计，关税将在十年内使经济增速减少0.6个百分点，并立即使通胀率上升0.4个百分点。
关税对低收入家庭的打击也比高收入者更大。耶鲁大学预算实验室的数据显示，现行关税政策下，收入最低的10%人群将实际损失2.5%的收入，而收入最高的10%人群则只损失1%。
税收法案中促进经济增长的部分与关税带来的抑制增长效应如何相互作用，目前还不完全清楚。例如，关税导致的经济增长放缓可能会减少税收收入，从而可能增加税收法案的成本。（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拒绝就该问题发表评论。）
关税收入同样存在很大不确定性。尽管相关关税收入在上诉期间仍在征收，但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已裁定特朗普时期大部分关税政策违法。债券市场很可能不会相信"关税足以偿债"的承诺。
但这恰恰暴露出政府"鱼与熊掌兼得"的经济策略——既想以关税收入为由延长减税政策，又不愿让这些关税收入接受国会立法程序的全面审查与问责。
预计参议院将会对税收法案进行修改。例如，一些参议员质疑该法案对医疗补助的削减，指出他们的选民可能因此受到影响。原则上，参议院的规则允许其增加的赤字超过5万亿美元，远远高于众议院的计划。至于是否会这样做，完全取决于每位议员根据自身政治利益所做的权衡，即什么能让成员们在面对选民时无惧反抗。
这实际上正是戴蒙和穆迪关注的核心问题。归根结底，几乎没有人愿意做出艰难的决定，真正缩小联邦政府在经济中的影响力。无论该法案最终是否通过，这一现状都不会改变。
狗仔卡
发表于 2025-6-5 07:5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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